这次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少年。
小钱是浙江金华兰溪人。他自称他家三代单传,而且祖上还阔过,所以总觉得自己很不一般且责任重大。他常对我们说,哥三代单传还能跟你们一样没出息??他对于自己的姓氏也有不满意的时候,比如有次在寝室他就悲愤的朝我们喊:姓钱的都他妈没钱用,这还有天理吗?
小钱名浩然,很明显这名字是取自孟子曾经曰过的那句话“吾善养浩然之气”。不过很可惜,名字是一回事,小钱这娃又是一回事。当然,小钱虽没有黑哥那股子浩然正气,但总体来说也不算太歪,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出太有辱我们222寝室门风的事(也许他做了而我不知道,不过那样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钱面容硬朗帅气,身材虽不算魁梧却也相当结实。脸上的青春痘证明整个大学四年他都一直处于青春期,为此刚进大学那阵他很羡慕我,老向我讨教护肤的独门秘方。那段时间我正思念家乡的火锅正琢磨着是不是凑几个人吃顿火锅去,就随口瞎扯到我们四川人喜欢吃火锅,你吃辣椒就得出汗吧,这出汗就好比排毒,毒排走了皮肤自然光滑细嫩。小钱对这个理论很是动心,积极奔走,很快就促成了我们寝室集体去吃自助火锅。那晚我们四条汉子都吃得眉飞色舞天昏地暗。小钱脸上效果很是明显,第二天脸上就有反应――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几颗痘痘。
我安慰到,这只说明你体内的毒素太多,火锅也吃得还不够,放心吧!这顶多是黎明前的黑暗,你再继续吃下去肯定就会没有的!小钱不知道这黎明前的黑暗要持续多久,不敢再试。总之直到大学毕业他都不敢吃太辣的东西。
虽说青春痘让小钱很头痛,但他那黝黑浓密的腿毛却让他很自豪,常常向我们炫耀他那腿毛这才叫男人。炫耀后必然就是没完没了的展示。所以每到夏天小钱总会穿着一个大裤衩露出腿毛,拉风而又牛逼的在校园里到处乱窜。在寝室里就更是毫不客气,恨不得连内内都脱掉。
大四时我们搬到了新区六幢一楼,新寝室的阳台不高不低是展示腿毛的绝佳位置,而且每天下午,就会有无数打扮得异常美丽的女生从我们阳台外面的小路上路过。每到这个时候小钱只要有时间,就会用他那对无敌音箱放着aviation的经典说唱《you are my everything》作为背景音乐,然后小钱靠在阳台的墙壁上双手潇洒的抄进裤兜。无比沉静的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美女,这个时候仔细观察会发现大裤衩下面黝黑浓密的腿毛在风中肆意招展,而此时的小钱也显得异常忧郁……
其实,我是怎么也想不起第一次见到小钱是什么情形,和查大神一样小钱也是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我的记忆。
这里插一句,我们寝室里我印象最深的是胖子。
当我第一次走进222寝室时就看到一个胖子正费力的上蹿下跳整理着床铺,看到他如此吃力我很惊奇,当时着实担心下面那床板能抗住这个胖子多久,并断定毕业之前这胖子肯定得换床或者换床板。后来果然是换了――不仅他换了,我们都换了――在大三的时候我们从石化校区搬到新校区。直到毕业胖子的床板都好好地。没能看到胖子睡跨床板这让我巨郁闷一直到毕业时都若有所失,觉得胖子你要是能再胖点就好了。
胖子灰常热情的向我打招呼,他一张圆脸白白净净,连汗珠都显得晶莹剔透,我想这小子肯定是城里的主……其实,所有这些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胖子接下来的举动:他顺手扔给了我一罐王老吉!!!
现在想来我很是惭愧,怎么就能因为一罐王老吉哥就单单记住胖子而忘记和小钱的第一次见面呢?小钱你原谅兄弟我吧。
虽然记不起小钱的初印象,但毫不影响我两迅速的熟络起来。直到毕业,四年的绝大多数时间我两都狼狈为奸的搅在一起,我们一起翘课睡懒觉、看球赛看电影看美女、在学校里各个角落晃荡以及隔三差五找借口去温州小搓一顿。
长时间的厮混我们变得异常默契,比如到了晚饭点两人都有心去温州小吃小搓一顿,但我们是有原则的人,出去小搓也必须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不然那生活不是腐化了么。
我说,诶,今天天气还不错哦。
小钱马上心领神会,说,是很不错,庆祝一下?
我说,必须的,温州?
小钱立马说,那必须是必须的嘛!
毫无疑问,小钱是我们班巨幽默巨搞笑的一人,当然考虑到许多人都有被他搞得想直接掐死他的份上,说他幽默也许有美化的嫌疑,这些人要么恶狠狠的叫小钱为白痴要么就叫他为禽兽。
以下一些只是从我记忆中选取两小部分小钱同志的事迹,还是比较光辉的。
第一小部分。关键词:手机
大一刚开学,大家彼此都还不熟悉,同学之间的电话号码就更不清楚了。小钱偷偷问来许多同学的电话号码,每晚睡觉时就捏着鼻子给他们打骚扰电话,有时还开着免提。
最疯狂的就是把查哥给骗的晕头转向那次。
小钱捏着鼻子谎称是舟山钻石楼的经理,声称要招聘情感男公关,待遇月薪三万也可兼职薪水日结,怎么怎么的说了一大堆十分唬人,又说通过同行的渠道得悉查哥也是性情中人热心致力公关行业云云,最后煞有介事的问查哥有没有意向晚上去钻石楼做个兼职什么的。
小钱在说这一大通时我和胖子黑哥三人都咬着被子努力忍住不让笑出声来,而小钱则面不改色的一个劲儿猛骗,那份镇定和专业让我不由得怀疑小钱是不是真的干过拉皮条这行当。最让我们崩溃的还是这个漏洞百出的骗局查哥居然深信不疑而且颇为动心,还追问了许多待遇方面的细节问题。
最后我们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哈哈大笑,查哥很快就反应过来从一楼杀上二楼,在寝室门外死命踢门要跟小钱拼命。根据查哥当时踢门那动静,我们事后分析小钱肯定直接得给掐死,估计我们三也得遭殃。
也许查哥只是这一次动了杀心,但阿亮就不一样。如果杀人不犯法,小钱估计死在阿亮手上得不下十回。
刚开始电话骚扰,阿亮就被弄得生不如死。不过阿亮一开始就知道小钱的电话号码,所以骗查哥那种招数对阿亮不起作用。小钱每晚就等我们寝室卧谈会到了尾声或者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总之阿亮已经翻身睡第二觉时就给阿亮闪一电话,买内裤,阿亮在朦胧中抓起电话问小钱什么事,小钱就深情的问阿亮你睡着了吗?阿亮老实说都睡着了,小钱就说我也没事就是告诉你早点睡觉,已经很晚了明早还要早起上课呢……这个时候阿亮都气得直骂娘了。
阿亮后来睡觉都直接关机。可惜,可怜的阿亮还是没能躲过小钱白天的骚扰。
我们上课的时候都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以免影响老师。小钱总是软磨硬泡的找阿亮借手机,刚开始阿亮毫无戒心。小钱拿过来就将静音调成响铃模式,然后还给阿亮。等到前面老师讲到高潮正兴奋的是时候,小钱就偷偷拨通了阿亮的号码……
结果可想而知,老师声嘶力竭的喝骂是谁这么不自觉?阿亮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如同捧着地雷一般赶紧按掉,再看到是小钱打来的时候,阿亮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小钱这时却故意低声吼阿亮他妈的你能不能把你那破手机给关掉啊,这上课你知道不?说完就盯着黑板目不转睛装着一直都在认真听课,显得十分的无辜。
几次下来上课时阿亮再也不借给小钱手机了,小钱就对天发誓再三保证说不会那样搞了,倒霉的阿亮又一次相信了小钱,你说这不倒霉催么。
小钱的确没调铃声,他换了花样:用阿亮的手机给阿亮手机里那些女生乱发短信表白。这些阿亮倒显得很淡定,一是短信不是自己说的二是毕竟也很好解释,说不定还会歪打正着呢。不过有次阿亮发现有条表白短信居然是发给阿亮他老爸的,看着那条肉麻无比的短信,阿亮瞬间石化鸟……
倒霉催的阿亮啊,大学四年里你被小钱弄也就罢了,现在毕业了两人又都在杭州,听说小钱每天三五个电话,隔三差五还如幽灵般去找你谈谈人生……阿亮你要挺住啊!。
大二小钱买电脑时他表哥送了他一对价值不菲的音响,音质好音量大,总之巨拉风。这对音箱放起音乐来,周围几寝室的兄弟想不听都难。记得07年6月30日那天晚上卧谈会,我说就要到十二点了,马上就是香港回归十周年了,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啊。小钱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电脑扭开音箱,在十二点时准时放起了雄壮威武的《义勇军进行曲》。
大半夜的突然响起了雄壮的国歌,这效果相当的震撼……周围几个寝室的兄弟们纷纷过来打门,问咋啦咋啦……
长期以来周边寝室被这对音箱折磨得生不如死,小钱也凭借这对音响震慑住了各路的好汉,常常感叹这对音响就是他的命。有次小钱面色凝重的对我们三说道,你们放心,哥以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淘宝内裤,这对音箱哥肯定得很公平的传给你们,不过你们三个人两支音箱,哎,你们自己去分吧……我们三都齐口骂道,给我滚!
对门寝室的老大在海渔刚混上班长,一时意气风发,再加上老大从我那里得到了个复读机后,经常很“大声”的放起了音乐。这让小钱很是不满,自从他那音箱一出就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小钱在寝室说,老大最近是越来越嚣张,简直不把哥当哥了,什么时候我得把他的团员证给没收了!
这天晚上在卧谈会上小钱提议我们同时给老大发短信,不停的狂发,并估计老大那手机得直接瘫掉。我们三都感叹这主意太狠了……
我们立马动手,效果也立竿见影。老大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在对面寝室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妈的,别再发了受不鸟啦!
我们心花怒放,发得更加起劲。老大实在受不了就只好关机,扯着嗓子对我们喊道,兄弟们别发了,我关机啦啊,别发了。
小钱大手一挥,悄声说,宜将剩勇追穷寇!同志们继续发!明早老大一开手机,几十条短信一时跳出来,手机还不冒烟?哈哈……胖子发得尤其卖力,他手机短信功能强大能一次连发五条,效率奇高。
第二天中午我们上完课回寝室,小钱还在楼梯口就兴奋的怪叫老大老大,看见老大后我们几个假惺惺的问,老大你手机有没有冒烟啊?
老大骂道,操,你们太狠了,今早我一开机,手机前后震动了十多分钟。尤其是胖子你这鸟,他妈的,就你发得最多。
又记得大二的冬天,这天早上隔壁寝室的兽兽早早醒来躺在床上闲得蛋痛就恶作剧的朝着窗户外猛喊下雪了下雪了。小钱睡得正香被这句话吵醒,激动得穿个内裤就从床上跳下去看雪,文胸。被扰了清梦不说还被玩了一把这让小钱很郁闷,这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小钱忽然想起什么事,也跑到窗口对外面同样撕心裂肺的一通猛喊,章建钱要生啦!章建钱要生啦!
第二小部分。关键词:内内
还是兽兽,有次小钱晒在外面的内裤被风吹到兽兽寝室那边,刚好那边又是兽兽晒的衣服,小钱便故意兽兽,说,叫兽你他妈没内裤就跟哥说一下行吧,怎么能偷我的内裤呢?你说你没有内裤我就把这条内内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啊……这事儿把教授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又想到那次的辟邪门。
这段时间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先是我对一姑娘的表白被无情的拒绝;后来黑哥的六级分数又莫名其妙的没凑够,睡衣;接着小钱对一姑娘无事献殷勤却被无情的识破;最后轮到胖子送学妹晚归,爬墙回石化时被保安追赶,虽说没被抓住,但也甚是狼狈。
这些不顺利的事让小钱很是惆怅。惆怅之余饭量大增,每顿都足足多吃3毛钱的米饭。多吃下的那些米饭还是很管用的,这天中午吃罢午饭小钱就笑着跟我说他的分析结果――中邪了!肯定的!然后说得找个东西镇住我们寝室那些邪气。我也故意问准备找什么东西来辟邪,小钱说特别干净的比如说佛或者就是特别污浊的比如说茅厕的东西。
我说,虽说我们离普陀很近,但也请不来观音大士啊!你也不能真弄桶大便放在寝室里吧。小钱看到胖子晒在外面的内内,问,这东西够污浊吧?
刚挂出不久胖子就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四角内内被挂在寝室门口,胖子脸当时就绿了,问这谁干的,这他妈什么情况?
我强忍住笑意苦口婆心的劝胖子要视大体,淘宝网保暖内衣。胖子很不配合也不乐意,说,要辟邪你们他妈怎么不用自己的。小钱说,我们都没有你那么大号的。胖子痛骂我两后直接要发飙,我们赶紧说是开玩笑的。但等胖子离开寝室后,小钱又把那条内裤挂在门口。
这时恰好一女老师来寝室检查寝室卫生,看到挂在门口那条硕大无比的四角内裤迎风招展立马脸也绿了。我和小钱很是尴尬,慌忙收起内裤。小钱倒是很镇定,边收还边不忘解释:老师,这是辟邪的。
有年元旦,我们全班在食堂包饺子过节,其间大家还互赠礼物。这次送礼相当有意思,因为每人事先都通过抽签的方式抽中另一个同学的学号,然后自己就悄悄的为这个同学准备一份新年礼物。大家约定送礼之前都保密,这样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礼物但又不知道会是谁。这份神秘感让大家都很兴奋。
大家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出其不意的赠送出礼物。我将准备的礼物送给了部长后就兴奋的等别人来给我送,左等右等都不见动静,我都快沮丧得吃不下饺子时。一直在我身边狼吞虎咽的小钱说,他妈的,哥抽到了22号(我的学号),也不知道是那只鸟,这礼物就送给你了。说完递给我一包装得异常精美的盒子。我明白是小钱这娃给我送礼,这份惊喜让我异常感动。
小钱说,打开吧。
我撕开包装彩纸,里面是一盒雀巢咖啡。我心里感到巨温暖。
小钱又说,打开啊。
我打开盒子发现装的并不是咖啡,抽出来一看,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是害羞而是给气的。感情和气氛急转直下。
小钱赶紧说,小王,哥这份礼物算对得起你吧。
我直接吼道,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小钱塞了一条内裤在雀巢咖啡盒里面然后包装起来!!
更让我抓狂的是那条内裤还他妈染色,后来被我直接给扔掉。小钱一直说我没良心,好歹那也是他送我的新年礼物,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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